岡仁波齊,走不完的轉山路

作者:幸師傅 / 公眾號:mrxingpeng 發布時間:2019-07-03

日行千里,夜讀閑書
稗聞野史,親山近水
俗人一個,雅趣三分
客來茶罷,有酒淺醉
所見即所得,野調亦無腔。
這里是幸師傅的一畝三分地
從薩嘎翻越三座山,570公里,開到巴嘎的時候正是黃昏。時而下雨,時而天晴,基烏寺旁的山坡上,有許許多多經幡,許許多多牦牛頭骨和許許多多六字真言堆成的瑪尼。在這里,能看見神山岡仁波齊的四方的整整齊齊的尖尖,可以看到圣湖瑪旁雍措蔚藍廣闊的湖面。
嗬,能站在這里吹著風,感覺真好啊。
2008年動了去轉山的念頭,那會已經走滇藏進了拉薩。一哥們兒擠在越野車后備箱里去了阿里(后備箱坐馬扎便宜),頭疼欲裂缺著氧(他還沒戒煙),仰望著星河給我發來了長達數百字的靈魂短信(qq沒網絡)。搞得我蠢蠢欲動,最后時間安排不開,悻悻的離開。回京后嚷嚷著馬年一定去轉山——2014年馬年,我正忙著自己的俗事,再一次把轉山的事又拋到腦后。
13年后的這一天,我站在山坡上,背向神山,面前的瑪尼堆在圣湖的映襯下經幡飄揚,一個老僧從面前走過。曾經魂牽夢繞的場景出現在眼前,得償所愿。
他圍著瑪尼順時針轉圈,隨手撥動轉經筒,走路生風。家門口散步一樣,應該是旁邊基烏寺的僧人。
基烏寺。
回過身,在經幡的縫隙里,岡仁波齊只露出了一點點,其余的部分躲在了云霧里。
遠方下起了雨。
拉昂措離瑪旁雍措不遠,因咸水,萬物不生,被稱為鬼湖。鬼湖的隔壁,烏云的后面,是納木那尼峰。
納木那尼和岡仁波齊遙遙相望,被說成神女峰。藏區到處都是神女峰,這名字一聽也就罷了。兩湖兩山在一起的傳說,一般是某山某湖是一對情人,誰戀上誰,誰負了誰,誰化成了誰。藏式雞湯也是雞湯,聽得多了,也生厭,完全可以不當回事。
國道旁的夕陽。
這次要轉山。
于是住在了塔爾欽。
上圖是簡易但十分清晰的轉山路線圖,6656處,就是岡仁波齊神山,塔爾欽就是圖中最下方的“塔青”,海拔4700左右。
塔爾欽雖然還只是一條街,但已經有了大酒店,成群結隊的印度朝圣團住在那里。我們沒預定上,于是住在老店川北賓館。
川北賓館是L型的大平房,房間外有一條封起來的、連接著每個房間的玻璃走廊,舊是舊了點,但是感覺特別好,大家打開各自的屋門,穿梭彼此的房間,收拾物品,席地而坐,在陽光里喝茶,在閑暇中打牌嬉鬧。
沒有人知道接下來的三天,持續在海拔5000米以上走路,能不能堅持下來,身體會不會出問題,有人信心滿滿,有人惴惴不安。
岡仁波齊是四個宗教(佛教、苯教、印度教和耆那教)的圣地,屬于岡底斯山脈,但不是主峰。岡底斯山脈的主峰是海拔7095的冷布崗日。
轉山伊始,看見了只不怕人的大旱獺。藏族人管它叫雪豬子。
轉山的路上,有各種各樣服飾的藏族人。問磕長頭的人,多少天才可以磕完?答曰至少十三天。
騎著馬的印度人。
印度人騎著馬,走到神山腳下,便原路返回。特別有意思的是,騎著馬的印度人都很冷漠,陰沉著臉。走著路的印度人都特別熱情,見著人就雙手合十,晃著腦袋愉快的打招呼。
還有一位大刺刺的光著腳,走的飛快。
也有少數歐美人,他們大多穿著薄棉服,下身著短褲,我這穿著毛領子的羽絨服也沒覺得熱,人種的差別真大啊。
海拔五千多的地方連續走路,是一種特別的體驗。
我們走路是遠遠追不上藏族朋友的,而他們中的相當一部分人等身丈量著磕頭轉山。我也想離開大路遠遠的用長焦取個景,照片會更有感覺,但多一步都不想走,多爬個小坡就撕心裂肺。
前途漫漫,實在不敢透支體力。
我背著一個暖瓶,兩個機器,三個鏡頭,雖然有登山杖,但每一步這些東西都在下墜。想起攝影圈的朋友說,在轉山路上可以撿到薩拿的三腳架的事兒。絕對是真的。那些在岡仁波齊拍電影的導演、攝影師、演員,也真的不容易。
拉薩那位著名的婚紗攝影師@西藏俊子,帶著新婚小夫妻們和自己的團隊,在藏區到處拍照,我問他你轉過多少次山?他說14次。那可都是帶著設備、補給、背著婚紗、攙著新娘……
不敢想。
帶孩子周末去個公園都能累脫,玩殘的,請看隨便背著一歲的小孩兒談笑風生來轉山的藏族婦女們。
她們三個穿著艷麗,但都不會說漢語,一路上走走停停,老能遇見,就彼此對著傻樂,最后拿出了好多巧克力和零食給了她們。
分享當然是快樂的。
另外也是實在背不動了。
我正在山坡上歇著,一隊人從身邊跑步過去了。
這不科學。
全球海拔最高的超級馬拉松,全程52km。
傻傻的看著他們飛也似地從我身邊跑過,當時我腦子里想的是他們應該能跑回塔爾欽吃午飯吧。
苗師傅寫給他兒子大壯的信里,提到一個法國人福西永,寫過一篇文章叫《手的禮贊》。他說,藝術家有點像孩子,成年人喪失了試錯的秉性,因為他長大了。藝術家將孩童的好奇心延長了,他觸摸著,他感覺著,他計算重量,他丈量空間,他雕刻木頭,敲打金屬,揉捏黏土,鑿刻石塊,他塑造流動的大氣,他接觸各種材料,撫摩著萬物的皮膚,他以觸覺的語言譜寫視覺的語言——暖調子,冷調子,硬線條,軟線條,語言表達不了雙手能傳達出的那種豐富的效果。
這個大概能描述或者解釋,為什么許多旅游者比如我,一定要去一些輕則看起來毫無意義,重則實屬花錢買罪受的目的地,比如照片上的岡仁波齊轉山之路,其實就是碎石路,高高低低,起起伏伏,除了一些角度能看到神山之外,也很難談上絕美的風景。
這一切,都始于一個旅行者的好奇心,用腳丈量,用眼睛看,用耳朵聽風的聲音,對陌生人微笑,嘗試著感受沒有做過的一切。
這些年東走走西走走,站在福西永的角度解讀旅行,內心無比的充實愉悅。
路上有許多圍著經幡的地方,或是佛塔,或是神跡,路過的人們紛紛頂禮。
狗也轉山。脖子上帶著紅色的毛線,家里人跟在后面。狗子走的慢悠悠不慌不忙,誰也不怕,誰也不理。累了坐下,渴了去旁邊的小溪喝水。
路上一直是這樣的。神山有時候看得見,有時候看不見。
累了就卸下東西,席地而坐。
從塔爾欽到止熱寺的路上,有帳篷可以休息,可以喝酥油茶,可以吃泡面,當然也可以住下。
幸師傅在休息區倒口氣兒的工夫,被旁邊的長胡子大爺抓住要求合影。
可能因為我好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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