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稱作“蠻子”的楚國,為何能成為超級大國?

作者:中國歷史研究院 / 公眾號:zglsyjy 發布時間:2019-07-03

作者:我方團隊子繇
來源:我們愛歷史
《詩·小雅·采芑》說:“蠢爾蠻荊,大邦為讎?”——周天子說,爾等蠻夷小楚,竟敢與我泱泱大國為敵?一句話,將中原大國對楚國的蔑視表露無遺。
雖說楚人同是中原華夏族一脈,可常年在南方拓荒,因此在中原諸侯眼中形象十分落后。早年周天子大宴群臣時,楚人的首領只能在宴會上管理酒器。但楚人卻從來心氣極高,公元前704年時,更干脆自立為王,與周天子“隔空叫板”。如此張狂做派自然招中原諸侯們的恨,諸如“蠻夷”之類的帽子便一股腦就扣來。
但是當周天子衰微,春秋戰國時代大幕拉開后,被看做“蠻夷”的楚國卻火速華麗轉身。從春秋初年起,歷經幾代君王的苦心經營,楚國的國力版圖滾雪球般壯大,甚至多次參與中原大地的爭霸戰爭,與齊、晉等強國分庭抗禮。到了戰國中期的公元前3世紀時,楚國更一度坐擁包括今天蘇浙川鄂各省在內的百萬平方公里土地,以及五百多萬人口。在同時期,即使放眼全球,楚國也堪稱頂級的“超級大國”。
在秦國商鞅變法之前,楚國從“蠻夷”變“超級大國”的歷程,可以說就是春秋戰國時代最為神奇的發展奇跡。
為何會有此神奇?不得不說楚國擁有的三項高科技。
一、全副武裝的“裝甲戰車”
春秋列強逐鹿天下,戰車不但是大殺器,更是衡量當時列強國家實力的標志。一國有多少戰車,好比今日某國有多少戰機導彈。史料里的“千乘之國”,更是公認的“諸侯之大者”。但放在楚國身上,“千乘之國”也只是個小意思。楚國的戰車,不但數量上早已突破“千乘”的標準,戰車裝備水準,也領先列國。最為代表性的,就是銅甲戰車。
1983年,河南省淮陽縣的馬鞍冢楚墓中,出土了多輛戰國時期的楚國戰車。其中一輛戰車的車廂外側鑲有80塊銅甲板,這些銅甲板足可將戰車的車廂全副武裝。
這樣的“銅甲戰車”有多厲害?古代的一輛戰車上,一般配備三名甲士:“車左”持弓弩,負責遠程攻擊;“參乘”負責駕駛戰車;“車右”執戈矛,負責近戰。這三名甲士立于車前,所以車前方的防護力是最強的,車的兩側與后方的防護就相對薄弱了。而銅甲戰車正好解決了這個問題,使整輛戰車的防御能力提升了數個等級。
放在戰場上,這樣的防護效果也是立竿見影。春秋戰國時期將士作戰時,一般都會穿上防護的甲胄,但為了保持士兵作戰的靈活性,甲胄的防護范圍一般是從頭部到膝以上,而銅甲戰車則恰好能防護甲士膝以下的部位,這樣便可算是全副武裝了。
雖說在當時能制造這么一輛“銅甲戰車”,已經很厲害了,但楚國的戰車制造水平還遠不止于此。在湖北隨縣的曾侯乙墓中,還出土過楚國的“沖車”。沖車的特別之處在于車軸處帶矛頭的車軎。它們安裝在車軸的兩端,既可以作為固定車軸的鑄件,又可以作為沖殺敵方兵車的利器。若是將這種車軎安裝在銅甲戰車上,那便是古代名副其實的“裝甲戰車”了。
擁有如此利器,楚國的精銳大軍,征戰自然似狂飆突進。清朝高士奇《左傳記事本末》驚呼:“春秋滅國最多者,莫楚若矣。”獨步春秋列國的楚國“裝甲戰車”,就好似呼嘯的鐵拳,殺出楚國吞疆并土的威武。
二、楚方城——長城的濫觴
當然,春秋列強爭霸,不止在拼攻擊力,更要拼防守。別管打下多廣袤的國土,關鍵還要守得住。
放在楚國身上,自從春秋起,吞的土地多,拉仇恨也極多,被中原諸侯聯手討伐更是常事。比如公元前656年,打遍中原無敵手的春秋霸主齊桓公,就集結聯軍朝著楚國撲來。但與齊桓公軍前交涉的楚國使者屈完,只憑淡淡一句話,就叫雄心萬丈的齊桓公當場猛醒,繼而就果斷撤軍——“楚國方城以為城,漢水以為池”。
這讓齊桓公都不敢貿然開打的,就是楚國的一大“高科技”防御杰作:方城。
方城,即楚國為抵御北方敵人修筑的長城。比起戰國年間,北方列國為抵御匈奴修筑的長城來,楚國“方城”出現的年代顯然要早得多。即使比起北方最早的“齊長城”來,也至少要早三百年。能在當時的科技條件下,修筑這樣浩大的國防工事,足見楚國的土木工程技術的領先水平。
而在戰場上令齊桓公等強敵望而卻步的,是楚國“方城”高技術含量的構造方式。
酈道元在《水經注》里寫到:“葉東界有故城,始犨縣,東至水,達比陽界,南北聯,聯數百里,號為方城,一謂之長城云,即此城之隅。其間相去六百里,北面雖無基筑,皆連山相接,而漢水流其南”。交代了楚方城的大致范圍和走向,方城就好似一只有力的臂膀,牢牢拒敵于國門外。
如此規模的大型軍事防御工程,在修筑的時候不可避免會遇到各種地形阻礙。因此楚國在修筑方城時,十分注重因地制宜:遇河流則采用以河岸之堤為城,以河水為池的“連堤”法,遇山川就采用以山連山的“構筑法”,在平原則采用城垣形式修建。楚國的方城,不僅在我國的軍事史上占據重要地位,在建筑史上也同樣具有十分重要的開創性。
這道靠譜的屏障,就這樣保護著高速崛起的楚人,安心經營著自己的國土。
三、高超的水稻種植技術
軍事之外,楚國還十分重視農田水利的建設。楚國地處長江中游,灌溉資源豐富,氣候溫和,土地肥沃,擁有先天的農業種植優勢。在荊楚大地上發現的大溪文化、屈家嶺文化、石家河文化等,都是以水稻生產為主要特征的新石器時代文化,這說明楚地的水稻種植歷史悠久。稻米作為楚人的日常主食,其種植技術尤其得到統治者的關注。
能修出強大方城的楚人,在水利設施的建設上也是毫不含糊的。楚國的“期思坡”“芍陂”等工程,是中國古代最早的蓄水灌溉工程,質量相當過硬——芍陂今天依然可以每年蓄水七萬多立方米,灌溉農田四萬多公頃。如此水平的工程技術,對當時楚國的生產堪稱強力助推!
而在國家政策上,楚國更是首創了對后世影響深遠的“國家農業信貸”之法——“黃金糴種”,即以國家名義貸款收購良種,以作來年“貸種食”之用,或者作為國家統一推廣的良種來使用。這一政策,大大保證了水稻良種在全國的推廣,提高了水稻種植的品質。
就這樣,強大的農業產量為楚國提供了雄厚的物資保障,支撐著楚國一年年壯大,從早年的“蠻夷”成長為震撼春秋戰國歷史的強大力量。戰國縱橫家蘇秦,曾經這樣形容楚國的強大:“楚,天下之強國也……地方五千里,帶甲百萬,車千稱,騎萬匹,粟支十年,此霸王之資也。”
這雄視列強的風姿,恰是來自這些看似低調卻關乎國計民生的強大技術。看過兩千多年前楚國的崛起,就可知核心技術對于國家民族發展的意義,是經歷歲月考驗的硬道理。
參考資料:《戰國策》、《水經注》、《光耀東方:楚國的科技成就》、《楚方城及其與楚國的軍事關系》、《試論楚國農業的發展》、《“糴種”考》
編輯:卓絲娜
校審:小王同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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